中華文化源遠流長,千年來文人騷客層出不窮,在這些或挺拔如松柏,或多情如垂柳的文人之中,一支臘梅點綴其中,成為一道靚麗的風景。她就是李清照。一個亂世中艱難求生的弱女子,一個詞貫古今的天下第一才女。生逢兩宋交接之亂世,卻如何成就了她一代詞宗的美名?

一、重文輕武,文學天堂
“國家不幸詩家幸。”兩宋之時,國家羸弱,強敵環伺,然詩詞文化的發展卻獨樹一幟一派欣欣向榮的氣象。歷經五代十國的混戰,宋朝的統治者迫切希望緩和國內矛盾,與民休息。因而各項政策都十分寬松。科舉制度歷經千年發展已經十分成熟,在結束軍閥混戰以后,重武輕文的局面開始打破,重文輕武的局面逐漸形成,兩宋朝廷,上至皇帝貴胄下至普通士子皆以善詩畫詞賦為傲。
在這樣的社會氛圍之下,兩宋時的文化發展達到了歷史上從未有過的高度,甚至可以說是冠絕古今。這個時代名人輩出,北宋時期的三蘇(蘇洵,蘇軾,蘇轍)、以及蘇門四學士(黃庭堅、秦觀、張耒、晁補之),皆可稱之為當世之人杰,他們集數家之大成,詩詞歌賦無所不通,正是他們的存在使得整個宋代文壇群星璀璨,欣欣向榮,后世的的文學愛好者無不心向往之。
北宋出現了名震文壇的三蘇世家、由黃庭堅、秦觀、張耒、晁補之組成的蘇門四學士……文人輩出,星光璀璨。更是出現了宋詞這一'沒有一個文學品種能比得上,絕無僅有的唯美文學。'有人說,作為一個文學愛好者,最神往的時代就是宋朝。
被如此肥沃的文學土壤所包裹,李清照的心中自幼便生出了詩詞的種子。

二、齊魯大地,孔孟故里
中華文明發源于中原,中華文化鼎盛則在山東。
山東,這片戰國時代的齊魯大地,可謂是物華天寶,人杰地靈。孔孟二圣皆出于此,其弘揚的儒家思想影響了中國千年的歷史,至今不絕;齊國更是設立稷下學宮,使得山東成為當時中華大地的文學中心。直至唐代,詩圣杜甫曾東臨泰山寫下了:“岱宗夫如何?齊魯青未了。造化鐘神秀,陰陽割昏曉。”的莊里詩篇,縱情輝灑著青年詩人的遠大理想。不僅如此,春秋時期的神醫扁鵲、初唐名相房玄齡、以及同為宋詞代表人物之一的辛棄疾皆出自山東這片神奇的土地。
生于此地,李清照心中那顆幼小的種子,終于可以安心地扎根生長。
三、書香門第,高知父母
都說父母是孩子最好的老師,在孩子尚未接觸社會之前,父母的一言一行都會成為孩子模仿的對象,因此,父母的引導,將會很大程度地影響孩子未來的發展方向。李清照恰恰生于一個書香世家,父母皆是當時高知,這種環境無疑十分有利于李清照的發展。
其父李格非即是北宋時期文學家,受到當時大文豪蘇軾賞識,與廖正一、李禧、董榮三人合稱“蘇門后四學子”,可見其名聲之隆。宋神宗熙寧九年(1076年)李格非高中進士,從此步入仕途,歷任冀州司戶參軍、試學官,鄆州教授等職。
李格非為人清正不阿,為官亦是淡泊如水。在他晚年時候,郡守見其清貧,心有不忍,于是舉薦其兼任其他官職以賺取多一份錢財,被他斷然拒絕,表現出了其不為金錢所動的清廉品格。

李格非一生著作頗豐,曾拜于學士韓琦門下,做了韓門學子。“蚤有盛名,識量英偉”《宋史·韓琦傳》的評價更是體現出李格非的文學水平之高。
李清照對于父親的評價,見于她曾給友人韓肖胄所寫信件之中:“嫠家父祖生齊魯,位下名高人比數。”可見,擁有這樣一位品格高潔才名具備的父親是她頗為自豪。在這種由衷的自豪之下,李格非的一言一行都將深深烙印在李清照心中,成為影響她一生的因素。
李清照一生有過兩位母親。
其生母王氏,乃是宰相王珪之女;繼母也王氏,乃是吏部尚書王拱辰之孫。無論生母繼母,都出自名門之后,大家閨秀。伊沛霞在其《內闈——宋代的婚姻和婦女生活》一文中有這樣的見解:“宋代理想的上層階級的妻子不僅簡單地獻身于丈夫的家庭,她還要有管理方面的能力及文學天賦和處理人際關系各種高超的技巧,使她可以保持家庭的繁榮昌盛。”由此可見,宋代上層社會的婦女是有一定地位的,是可以參與到文學創作中去的,再這種環境的推動下,李清照這兩位出自名門的母親,自然具有一定的文學才識。

父親以及兩任母親的影響,對于幼年的李清照來說是不可磨滅的。生于書香門第,文學世家,對于她今后的創作有著十分重要的積極影響。
四、痛失摯愛,詞風大改
李清照的遭遇很容易使人聯想起民國時期的張愛玲,這二人皆是當世才女,然全都情路坎坷。
李清照之于趙明誠恰可比于俞伯牙之于鐘子期。二人同出于書香門第,名門世家,有著相似的生活環境,最重要的是二人志趣相投,即是愛人也是知己。二人一同于燭火下作詞譜賦,一同鑒賞各類金石字畫。雖生活節儉然而他們過得很幸福。
婚前李清照作《如夢令》:
常記溪亭日暮, 沉醉不知歸路。興盡晚回舟, 誤入藕花深處。爭渡, 爭渡, 驚起一灘鷗鷺。字里行間無不流露出她的喜悅之情。
然而,好景不長,曠日持久的宋金戰爭最終拖垮了北宋,也擊垮了趙、李兩個家庭。國難當頭,趙明誠憂憤成疾竟卒于路中。李清照作祭文:“白日正中,嘆龐翁之機捷;堅城自墮,憐杞婦之悲深。”丈夫離世逃難途中又將所藏悉數丟失。
南渡后的她也作一首《如夢令》:
昨夜雨疏風驟,濃睡不消殘酒。試問卷簾人,卻道海棠依舊。
知否?知否?應是綠肥紅瘦。

詞中情景凄涼哀婉,字字寫盡傷悲,她的心已經千瘡百孔。
如此人生際遇,使得李清照的詞風大改,南渡前李清照多寫少女情竇初開及對丈夫的思念之情,而南渡以后則多寫國仇家恨,詞風抑郁凄涼,聞者無不動容。
社會尚文之風,故鄉文化之厚,家庭教育之優使得李清照成為一位不可多得的才女,與之前截然相反的坎坷人生雖使她生活困苦,但卻使她的詞風為止大改,“生當作人杰,死亦為鬼雄”正是再這樣的大環境下才能作出的千古絕,也正是如此人生際遇,才使得李清照成為當之無愧的古今第一才女。